中华医学发展导论 The Polemics of Chinese Medicine Development

梅万方 教授, 2006

伦敦中医学院院长暨英国中医管理委员会主席

By Professor Man Fong Mei, Chairman of Chinese Medical Institute & Register (London) and Chinese Medicine Council (UK)

[摘要] 本文通过中西医学发展的不同历史与概念之比较,说明了中华医学所蕴藏的独特医学体系完全可以与西方医学平等互补,共同发展现代全球医学。传统中医要跟上时代步伐,实现中医现代化、国际化,中西医结合则是必由之路。中国近五十多年来的大量研究成果,已经使现代中医学,现代中药学,现代针灸学等提上了议事日程。特别是在当前中华医学向国际社会发展之时,各国开展中医药立法之机,强调中医药和针灸不仅因有完整统一的理论体系而不容分割,并且中华医学的现代发展已经为全球医学体系的形成创造了条件。本文还对中华医学发展过程中的若干问题提出了新的认识,以期作引玉之砖,促进中医界同仁的认同、补充和发展,并促进西医界人士的思考,在新时代所需的全球医学新体系中达到共鸣。

[关键词] 中华医学,传统中医药;西医学,现代医学体系;中西医结合,现代中医学;中医药立法;医药外交;中医教育;全球医学;生物经济时代;发展,导论。

一、概说

中华医学历史悠远,博大精深,不仅为中华民族健康繁荣壮大提供了必要的保障,而且也给世界各国人民治疗养生提供了宝贵的经验。中医以其独特、辨证的思路,整体观念和完善的体系,确切和全面的疗效,越来越受到国际患者的欢迎,经得起挑战与考验。当然,中医理论的古老深奥,不易了解,中医走向世界也随之遭遇到了来自西医界的一些阻力和非议,想来是难免的。因此如何挖掘和发扬中华医学这座人类文明的宝库,如何继承传统精华又创新发展中医药,这是一个早就摆在人们面前的老问题,近几十年来大量研究已经证明,固步自封是没有前途的,只承袭不创新是没有出路的。

我们认为,认真分析几千年来中西医学的不同发展道路,认识和分辨中西医学各自的特长和不足,进而在充分继承传统医学学术精华的基础上创造崭新的现代中医学,然后在平等互补的前提下使中西医学融会贯通,最终形成世界性的现代新医学体系。到那时,不仅中西医学达到了有机的融合和发展,而且世界人民也将充分享用现代新医学体系所提供的更完美健康医疗保障。这种世界性的“医学大同”是现代人类健康需要的理想境界,是中西医学向前发展的必然结果。道路尽管漫长,可是作为一种伟大的事业,有识有志之士将不畏道远任重而奋勇前进!特别是新中国近五十多年来对中西医结合的大量研究,已经为现代中医学创造了必然条件,甚至已经出现了现代针灸学这样新颖的科学模式和诊治体系。由此说明,中西医学融会贯通的时日已经不远了!“千里之行始于足下”,望志同道合者关注和参与。

二、 中西医学发展的道路及特色

1. 中华医学的历史发展

中国古代曾经有过辉煌的历史和高度的文明,例如在春秋战国时代(公元前770-前221年),不仅出现了许多思想家和哲学家如孔子,老子等,而且在医学界也出现了如秦越人(号扁鹊)这样的名医。据史书记载,战国时期的扁鹊就有了丰富的中医理论,并善于应用脉诊,针灸,汤药,按摩等方法治病疗伤。在马王堆汉墓(公元前168年)出土的《经脉》帛书中也有了如《阴阳十一脉灸经》这样的文献记载。尤其是大约在战国至秦汉时期(公元前221-公元220年)逐渐成书的《黄帝内经》,堪称世界上最早的医学理论著作,也由此奠定了中华医学的共同理论基础和诊治法则。《黄帝内经》在当时就已盛行的经络学说,脏腑学说,阴阳学说,五行学说等的直接影响下,推进中华医学体系的归纳整理,发展和指导了中华医学体系的临床治疗。由此从两千多年前到至今,使中华民族以及世界其他民族也都受惠于了中医药的文明之光,直到近代有复兴之势,影响国际医药未来发展。

在《黄帝内经》的影响下,中华医学后来还向广度和深度发展了。例如东汉名医张仲景就十分重视经络和脏象理论,并以辨证施治指导临床,著有《伤寒论》强调:“凡要和汤合药,针灸之法,宜应精思,必通十二经脉。”后来到了晋代王叔和研究经络学说后强调了脉的作用,从而确立了寸口脉法,并发展成为经络脏腑功能以脉象为代表的切脉诊病方法,著有《脉经》一书流传至今。晋代的葛洪以及南北朝的陶宏景强调了经络之气与导引,发展成了气功学,并分别著有《抱朴子》和《养性延命录》加以说明。晋代的皇甫谧注重经络穴位,气血脏腑,刺灸各法,在公元282年完成了《针灸甲乙经》专著。此书不仅流传古今中外,而且也使皇甫谧以针灸学家的荣誉名载千秋。

由上可见,我国古代可以说对人体的解剖结构和生理病理产生了独特见解而发展成了中华医学体系,并且经历了两千多年的时间考验和数十亿人的诊治医疗检验,证明了这个体系拥有客观法则及治疗效果。

2. 西方医学的发展与传播

在世界的西方,从古埃及公元前后的几百年医学的繁荣发现了神经(nerve),并研究了神经通路及与脊髓和脑的联系。到近代西医外科及药物研究的迅速发展奠定了科学基础。这种直观的研究促进了西方解剖学,生理学及实验医学的巨大发展。如十七世纪英国名医哈维(Harvey)证明了以心脏为中心的循环系统;十九世纪英国学者谢灵顿(Sherrington)研究了中枢神经系统低级部位的反射机能;直到二十世纪初叶麻醉药疫苗和抗生素的发明使西医学达到了比较完善的境地。

由上可见,鉴于西方文化和科技近百年在工业革命解放出来的经济动力中翻天覆地的不断创新,医学也随着科学观以微观唯物诊治见长。西医的科学形成了循证医学(Evidence Based Medicine, EBM)近三百年来,在诸多因素的推动下,西医学逐渐渗透到了世界各地,以至在许多国家包括中国占据了主流医学的地位。

三、中华医学面临的国际局面

1、国际法律局面——医药外交

世界各国关于中医药立法的进程参差不齐,中医体系的独立立法举步维艰。中华医学在一千多年前早就已流传到了海外,西方传教士Jesuit,如Soule de Morant等早已自18世纪传播到西方,可是直到1972 年才大举进入西方世界。近年来,各国为了加强中医药的规范管理,相继提出了中医药的立法工作。事情的本身也应是一件好事,可是中医药立法的关键在于如何立法,即如何正确,合理地对中医立法以保障中医独立完整,和不可分割的理论和临床体系。尽管中医立法在泰国及澳大利亚的维州实现了零的突破,然而目前在英国开展的立法工作却有三个问题不利于中医的发展。其一是将中医划归为“替代医学”,不能受到主流医学的礼遇;其二是将中医药与“天然草药学”一概而论,使中医师降格为草药师;其三是将中医药与针灸分开立法的意向,如此就割裂了中医的完整性,不利于患者病症的全面治疗。其中原因很多,例如对中医及针灸在概念和内容上的认识不清;对中医药的诊治方法和疗效的种种偏见;出于各国民族习惯及商业上的考虑等等。因此,中医药作为一个整体的独立立法工作的开展,也是影响中华医学国内外发展的重要一环。特别是立法工作所可能导致的连锁反应,不能不引起中外政府和有识之士的密切关注。最近英国中医立法所争取到的成果也会影响全球中医立法发展。

目前在英国政府已允许中医整体独立立法,将中医药与针灸割裂的危机排除,这是英国“中医药立法论坛”的二十多个国家的383家政、企、事、学各单位及个人反对的结果。中国驻英大使查培新在论坛开幕词中说:“中国政府希望看到通过立法与规范,实现中医药在英国的合理法律地位…,中医药可根据其独一性来进行规范与监督管理,割裂管理的方式将使它无法有效发挥作用”这场争论也发挥了“医药外交”的作用。

道理是非常明显的,东西方文化交流和经济冲突无形中给中医药国际化带来阻力与挑战。法律也是这种矛盾表现的社会反映。

在这复杂的国际形势中,中医药在中国的地位反之得到巩固和发展,中医药杂志和中医院逐年增加,中医院和中医师的工作条件不断改善,中医药在治疗多发病和疑难杂症等方面正显优势等等,都为传统中医药的继续存在和向前发展提供了良好条件。特别是于2003年10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医药条例》,作为第一部中医药行政法规,标志着中医药事业走上了全面规范化,法制化的轨道。“十一五”计划中对中医药的重视也为中医药全球化创造了基本条件。另外,于2003年9月25日在北京成立的“世界中医药学会联合会”,对于全面推动中医药全球化,建立统一的中医药国际标准,与世界各国主流医学体系合作,促成各国对中医药实施法律保障的进程等问题提供了组织基础。这种促进中医药规范化,法制化和国际化的趋势,也应是传统中医药在当代条件下的新发展。我们应该认清形势,抓住机遇,急流勇进,让传统中医药更是老树新花飘奇香,硕果累累遍天下。

2.国际学术视野

1)中西医结合

新中国成立之后,就一再鼓励中西医结合,并号召西学中,以此来试图迅速发展和形成具有中国特色的新医药体系或现代中医药体系。五十多年来,中西医结合写照了全球结合医学的形势,就整体上来说这条中国医学发展道路是成功的并有先见之明。许多新成果都处于世界领先地位,例如针刺麻醉术的成功及其理论研究,中药青蒿素的药理研究及提取,骨伤小夹板的临床应用,一大批中药制剂的研制和改型等等。另外,中西医结合的理念正深入中国医药界,中医师和西医师们自觉或不自觉地都喜欢从中西医结合的角度医治病人,并产生了良好的疗效。

中西医结合也是有不同方式方法的。循证医学,套用证明式都是从西医学的角度来结合和应用中医学及其方法,就内容来说应属无机结合。目前在西方针灸界所盛行的“西医针灸(Medical Acupuncture)”也基本上归为套用式。尽管他们可用神经分泌学说(Neurotransmitters)来指导取穴扎针机制(Mechanism),但并未本质地体现中华医学的特色和经验,因此并不是完整和创新的。中西医结合的本质式研究,是从中医学的角度,挖掘中医药宝库中的学术精华,然后结合西医学及其现代研究新进展创立新的医学思维与体系而进行理论和临床的有机结合。应该说这种方法是更为先进的。这种本质式研究也可从角度不同,认识不同,层次不同而产生各种各样的工作假说(proposition)(例如目前有关经络本质的研究就已有了数十种假说)。但百家争鸣必然会繁荣学术,促进中医药的全面发展。

2)中医现代化的发展方向

国家卫生部前部长钱信忠这样认为:“中西医结合研究是探索二者取长补短的科学途径和方法,以达到既源于中医又高于中医, 既源于西医又高于西医的治病效果。”“中西医结合研究的目的,是遵循科学规律,探索新的医学认识和理论,发展我国传统医药学。”中国科学的泰斗钱学森也说:“中医现代化最终也是医学现代化 ― 科学现代化!”

遵循这些正确方向,当我们回首和检阅近几十年来我国关于中医现代化的成果时,可以不无自豪地说现代中医学的雏形正在形成!目前谈论中医现代化大概没有多少人反对了,可是如何具体地现代化,或者让传统中医学脱胎换骨到什么程度,争论可能还不少。由于中医现代化是一项伟大的事业,尽管无所作为和有所作为是一个态度的分水岭问题,但真正作为起来也是千头万绪的。所以,正象对待所有新生事物那样,现代中医学的任何进步和进展,都应该受到欢迎和保护。现代中医学是一项工程浩大的艰巨任务,应该容许进行科学的探索,新思维学术的争鸣,临床研究试验等等,以最佳现代中医学方案应用于理论和临床。最后在与传统中医学,中西医结合学的共同发展中进一步发展和完善。这个成果可能是二十一世纪的医学突破。

为了进一步发挥学术舆论的作用,根据已有的中医现代化研究成果,我们在这里也就提出现代中医学的概念以供商讨。现代中医学是以创新思维配合现代科学技术的发展为基础,去整理、认识和指导中医学的理论、法则和临床实践的一代新中医学。如是,在这种新思维、新概念指导下,在国际学术环境中自由地发挥、创新并促进医学的进步。

尽管真正意义上的现代中医学尚在议论之中,有关中医现代化的仪器已走在了理论发展的前头,如雨后春笋蓬勃发展了起来。例如各国研制出的各种脉象仪, 就是从现代科技的角度检测各种脉象的力学参数或电学参数,为科学地准确地判断脉象,进而为现代中医学的诊断提供了应时的手段和工具。又如经络自动诊断电子计算机由日本在1964年首先研制成功。它在逻辑构成上由望、闻、问诊数据,患者自觉症状和按诊数据,及切脉所取的脉象数据等组成,因而可以诊断并指导治疗。在国内目前也已研制了许多如“经络信息电脑治疗仪”之类的仪器,可以较好地应用电脑技术作智能化的临床诊治。Electro Acupuncture,TENS,Nogier以及各型电脑治疗仪和激光(Laser)治疗仪等等都不约而同地从各个方面为中医现代化作了物质准备。

3)临床研究方法与标准的建立

近十余年来在西方临床兴起的循证医学(EBM),可以说是医学实践中发展起来的一门新兴临床学科。高素质的临床医生、最佳的研究证据、临床流行病学的基本方法和知识及患者的参与是循证医学的基础。在医学科技高度发达的当代,以及以人为本的潮流中,循证医学能够迅速地受到世界的欢迎,确实也是应运而生。必须指出的是,循证医学是在西医学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此不可避免地也承袭了相应的弱点。例如西医学贯有的缺乏辨证思维的毛病仍在循证医学中存在。这种不够全面的分析方法不仅会贻误疾病的诊治,而且也增加了患者在心身和费用等方面的负担。然而在世界的东方,中医学却有着丰富的辨证思想。这就促使有志于结合医学者找到了既先进又全面的一种医学新模式——辨证医学(Dialectical Based Medicine,DBM)。

辨证医学可以说是在传统中医学的基础之上加强中西医结合的医学新模式。这种医学的基础是中华医药的特色理论,把整体观念和唯物辩证法对事物的观察和逻辑推理,以及阴阳平衡因人、因事、因地制宜的规则,结合事物的变化和疾病的发展来辨证论治,这样的研究思维,我定义为DBM。

新时期要求我们一方面发扬光大传统中医学中已有的辨证思想,另一方面又要求我们与时俱进地有所前进,有所创新,有所突破。  只有这样,古老的中医学才得以万世长存,才得以获得新的生机,才得以融入全球化的新时代之中。辨证医学不但很有必要存在,而且还在传统中医学与循证医学之间有很大的发展空间。辨证医学与循证医学阴阳比对,相互影响和演变,共同组成全球医学的重要支柱。这样,全球医学有了全面的研究方法,从而可以推动全球医学的发展。因此,中医应以“辨证医学”立足,争取其他世界自然医学力量的支持。它不能被列入西方补充医学或西草药行列中,中医应该有其独立的法律地位和影响。东西方医学有各自的特点和长处,世界性的现代新医学体系-全球医学,需要充分汲取二者的精髓才能成为完整的和先进的世界医学体系。中华医学所蕴藏的科学性完全可以与西方医学平等互补,现代医学已经是多元化,走向综合化,且如同世界经济一样走向全球化,中医亦不例外,不能简单的现代化,也不能机械地向西医转化,二者只能有机地综合化。全球医学随着全球“以人为本,回归大自然”的口号,以及患者对西药副作用和西方外科手术的局限性产生的抵触而日益发展。不少的西药企业在跨国医药公司投资下进行了多年耗资巨大的研究来寻找化学有效分子以研制新药,但都基本已失败告终。而被西方所忽视的中药、中草药却可以为现代医药研制和发展提供很多的植物分子(plant molecule)。现在不但是医药公司的研究需要新的方向和资源,同时临床医生对西医疗法局限性的感悟都给全球医学带来了契机。天文物理(Astro-physics)关于“黑洞”及“正负空间”和对“分子”的新发现,以及现代基因研究结果,都对证了中医的阴阳和元气的医学思想。现代科学已经开始证明中国古代医学家的思想和智慧。最近在瑞士出现的一本“全球医学杂志”,给在西方的主流医学,还有全球其他以西医为主流医学的国家带来反思,开始考虑自然观与整体医学观,而中华医学正是这个趋向的及时雨。

循证医学必须结合辨证医学,因此要求医生们要有辨证的新思维。为了说明这个问题,现将两种医学的思维特点列表如下:

循证医学与辨证医学理论研究对比模式图

循证医学 辨证医学(中西医结合)
思维重点 科学性 逻辑性
方法重点 用对照、双盲、观察 用分析、逻辑推理、演绎
观察重点 证据、重复 表现、连环变化
形式重点 化学、物理方式 人体表面、内部变化
医学模式 群体化 个体化
治疗模式 蜂巢式 鸟巢式
对象模式 以人为中心 以人的病症为中心
预防模式 较少考虑 较多重视

来源:梅万方 2005

4)中医教育与继续教育的国际化

中国历来倡导科教兴业,中医国际化过程中的中医药教育和继续教育问题日显突出。根据我们在伦敦中医学院的教育经验,必须把东方的医学智慧用西方的“语言”来阐述;必须把中医整体观和脏腑气血相互依存与西医以解剖证实相比较;必须把中医的辩证论治(辨证医学——Dialectical Based Medicine)与西医的诊断观念(循证医学——Evidence Based Medicine)相对比,并以临床疗效来证实。通过这些教育,也使受教育者可以进行中医和西医的临床互补以提高疗效,也可以启发综合性医学模式的成立并撒播现代全球医学的种子。特别是随着时代与科学的进步,学术和临床的发展,对在职的中医师和西医师的继续教育也很重要。可采取专题介绍,学术进展讲座,临床经验推广,系统培训等形式开展之。中医学现代化的最新进展,当是继续教育中的重要内容。另外,建立一个正规的中医管理注册机构也势在必行,以此将从业中医师的注册及其继续教育作为一种巩固和发展中医队伍水平的手段,从而为中医早日进入主流医学铺路架桥。

四、中华医学导论

1.向国际主流医学迈进

自1972年美国尼克松总统访华,纽约时报报道了有关针刺麻醉的消息引起了西方主流医学对针灸医学的注意。针灸逐步纳进了西方主流医学。可是中医学因各种因素还未达到与针灸同步。西方主流医学要求以循证医学(EBM)方法来评价中医药,同时也没有开始接受另一种医学系统辨证医学(DBM)。在辨证医学没有充实的临床证据和实验的情况下,西方主流医学很难接受中医的理论基础,所以把中医推进主流医学是一项很艰难的工作。在中医理论基础没有充分现代化的情况下,我们只能把重心放在临床疗效来启发西方的医学家。在这个过程中,中外的临床研究和合作、学术交流和中外政府在医学方面的合作也会推动中医纳进国外的主流医学。在这同时,把中医教育推进正规的西方医学院也是一个必须的途径。

把中医推向主流医学的另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中医药的安全性。在英国和其它国家包括中国,中医药的事故也越来越受到社会的广大关注。除了病患者以外,政府和媒体都很注意中医药的安全问题。有过去“回归自然”或者以“天然药物无副作用”的观念已经过时。中国有句古话“是药三分毒”,这个概念西方医药管理机构还不能接受,西医药虽然有更多事故和副作用,它因为是在一个有药物管理的环境中使用、行医,所以西方的法律允许这种有控制的风险(Risk Control),同时外国黄卡制(Yellow Card),即对药物不良反应的报告机制也把西医有系统地管理和规范。虽然这样,病患也越来越对西医的药物的副作用和手术的危险日益反感。

中医药要在安全行医这个问题上作很多规范工作和标准的建立,来减少主流医学对中医药的反对阻力。不但是中医药的学术,临床现代化和培养一批正规的医学队伍,还要建立中医的临床管理系统(Clinical Governance),这些都是需要多方参与,从政府、企业、医学专家到教育机构都要联合解决。因为在海外,中医药一旦发生事故,就不仅是某个医生,某一种药的问题,而是影响了中医药整体安全的问题,为它带来纳入主流医学的阻力。

2.迎接全球医学与生物经济时代(Global Medicine and Bio-economic Era)的来临

目前全球医学的统一问题是一个刚刚起步的医学发展趋向,很多现象已经很明显地把医药全球化变成必然的,因为疾病无国界,所以医药也不能有国界。西方主流医学要接受这个现实,中医药也要迎接这个挑战。全球的医学界已经开始谈论结合医学(Integrative Medicine)的来临。

医学的发展无论在临床,药物,医学物理和科技的配套发展都需要重新思考医药的基本理论,方法和系统。这个重新思考也是给中医带来一个理论上的创新机会,所以,把中医推进主流医学最终的目的就是参与全球医学的形成和创新。同时据很多经济学家和专家推测,二十一世纪的二、三十年代,生物经济时代(Bio-economic Era)会逐步替代信息时代(Communication Era),变成主要的经济和科技动力。中国的专家也在预言这个趋向。如果这个趋向是肯定的,中医药也要投入这个生物时代的来临,与时代的发展同步。这个展望给中医药发展带来了很及时的导向。我希望有志者无论在学术,医疗,经济和企业都应以这个目标来实现这一个历史意义的崇高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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