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教育国际化导论 On the Global Direction of Chinese Medicine Education

北京中医药大学与中国教育部主办《国际中医教育大会》修订报告

2002.北京

第三届国际传统医药大会

2004.11.13.北京

自黄帝内经面世以后,传统中医教育以两大基本形式“御医教育”和“民间师传教育”为主流。1956年起中国先后成立了初期四家中医学院,至此,中医教育才开始一步步走向规范化,并在中西医并重的指导方针下在国内稳步发展与壮大。然而在国际的大环境中,中医教育的发展尚未真正萌芽,正表明了现存中医教育缺乏一重要部分,即中医教育国际化的问题。本报告将试谈中医教育国际化发展存在的问题与中医教育之走向,旨在为中医教育走向国际化起抛砖引玉的作用,并希望中医教育能在保留中华民族优秀文化传统的基础上,使中医药在国际医学大舞台上大显身手。

中医国际化,教育是根本

中国历来倡导科教兴业,以学术教育为本。诚然,没有教育国际化作前提,中医国际化就如栽种了小苗却不灌溉浇水,中医的田园中无好农夫一般。在西方面临的反中医浪潮正是这种现象的写照。

中医教育事业是开路及导航先锋。目前英国出现诸多图谋眼前小利不顾中医大业的“中医外卖店”不良现象,加上良莠不齐的行医资格,使本来已经缺乏西方法律保障及官方认可的中医进入更艰难,更坎坷的道路。

中医有完整的理论体系。历史证明它具有与时代知识同步的应和能力。辨证论治正是西方整体医学的新概念,其独一无二的在病症发展演变的辨证分析过程中施行诊治的思维方法穿越当代与传统,东方与西方,科学与艺术,是开发医学全球化的金钥匙。西方上层势力对中医当地发展的浪潮所持态度亦相当明朗,呼吁有识之士号召中医界不应只图眼前短利而断送中医长远的发展前途,中医教育界更应以中医国际化发展为己任,为其装备优秀的阵容。

中医教育观

中医一向在不断与当代思维相结合的过程中成长,派别对论也是中医教育的传统发展演变过程。中医教育近代出现了两观,即纯传统中医教育观和中西医结合教育观的争论。前者认为中医作为完整的中医理论体系,经历了千年的临床实践与考验,是根本不能与西医相结合的;后者则认为中医不应只局限于中国文化及环境圈子里孤芳自赏,应以西医模式矫正中医,以西方的循证医学为主流进行研究实验。

本人认为,全球医学已达百家争鸣的时代,中西医结合教育观实是对现实反映。提倡者缺乏实体内容,而反对者,虽大有中国民族文化优越感,但也不应固步自封。我认为关键在于如何从中西医两个系统中找出一些有机结合部分,把重点放在临床上的结合,建立一套既保全中国医学传统优点,又可以让现在的医学界接受的理论系统。这里我要强调的是这种结合不是一种形式上的结合,而是有机的求同存异的结合。当然,理论的结合可能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有机的演变出来,而临床上的结合将是现阶段所面临的最为重要的第一关,其中教育方针也应重于临床。

中医教育国际化面临的问题与挑战

第一,教育对象的问题

中医教育国际化的首要问题是对谁施教的问题,是西方医学界? 还是医疗保健界? 还是替代医学界? 即要因人施教。这里我们要强调如何使中医走进外国正规医学教程里,即纳入西方的医学院教育体系里。

我认为要促进中医教育国际化,西医是施教的主要对象,我们应向有医资的西医进行专科培训,通过他们在西方主流医学体系的地位与影响来带动当地有权威的舆论,使中医更快生根发芽,开花结果。此外,他们战斗在疾病的最前线,是迅速而广泛应用中医于西方临床中的生力军,他们安全、有效地运用中、西医结合方法于每日的诊疗过程,将是引进中医于西方主流医学体系的最积极有效的途径。

此外,本科教育的重点应放在当地有医学教育权力的大学,即医学院校(Medical School)。目前,在英国中医教育只能进入卫生保健系,学生无资格行医,故此,不能有效将中医引进西方正规医学。

第二,中西医理论体系问题

即在不失中医精粹的前提下,采取什么样的方式和方法来把中医理论体系传授给那些具有完全不同教育观和医学背景的西医?这里也不单纯是方法的问题,而是学术交流相互演变的问题了。

第三,中药的合法应用问题

中药在西方国家合法使用,认证审批过程艰巨,要努力破此难关不但需要药业界,研究机构和政府的努力,而且还需要金融界的配合运作,划时代的全能领袖人物在中药界的出现已刻不容缓。

第四,中医师注册和继续教育的问题

中医教育不应仅仅局限于传授知识,还要将合格中医师的注册及其继续教育作为一种巩固中医队伍水平的手段,并不断与西方的医疗保健系统配合,为中医进入主流医学铺路架桥。

中医学现代化的最新进展,当是继续教育中的重要内容。另外,建立一个正规的中医管理注册机构也势在必行,以此将从业中医师的注册及其继续教育作为一种巩固和发展中医队伍水平的手段,从而为中医早日进入主流医学铺路架桥。英国中医管理委员会(Chinese Medicine Council, UK)即是以中医专家为主导的权威管理机构,旨在配合英国中医立法进程,保障行医安全,维护中医海外合法权益,并实施专业管理与医师注册的职能。

伦敦中医学院教育经验谈

1994年初英国亚美迪医药基金会(AcuMedic Foundation)与北京中医药大学联合在英国开设英国医生继续教育局批准和认可的,以英国在职西医为学员的中医课程。伦敦中医学院深黯使中医走进外国正规医学教程,即纳入西方的医学院教育体系的根本途径是通过对有医资的西医进行专科培训,使当地的医生能够安全使用中医药,在促进中医药在西方临床实践中的应用过程中而逐步实现。

伦敦中医学院以英国医学局(GMC)注册的在职西医为培训对象,自1995年10月开课至今已有六届学员毕业,300多家医院及家庭医生接受培训,被星岛日报誉为“华洋结合,创英国医学里程碑!”。现在很多毕业学员已在自己的医院开设中医课程,并且使用中医中药治疗疾病。他们在报章上发表文章说:“完成此课程使我能够采取中西合璧的医术为病人诊病”;“西方的医师转向中医药,向东方寻求治疗疾病的方法”,并赞扬“伦敦中医学院 ACUMEDIC在新世纪,使东西方联合,开创了新医疗方向,给英国的(GP)医师,带来希望。” 这些学员还不断呼吁政府对中草药进行研究及合法化。他们的主体是英国本地权威性和信赖性很高的家庭医生(GP),他们的社会地位高,基础深厚,学风严谨,在社会上及医学界影响非常大,对于推进西医接受中医,促进中西医结合,加快中医药在英国的发展,起到了不可替代的作用。伦敦中医学院师生将继续为推进中医教育进入西方医学教育体系,为其成为正规医学教育的一个分支,并最终得到国家承认的医学资格而努力。

伦敦中医学院十余年教学经验,可总结为以下几点:

第一,  方法如前所述,把东方的医学智慧用西方的“语言”来阐述是一种艺术。1994年以来,伦敦中医学院在教育西医艰难过程中得出不少经验,编辑总结出一套相对实用的教材和教学方法。

第二,学院把中医的辨证论治与西医的诊断观念相比对,并以临床疗效来证实。

第三,在学习过程中就中医理论体系与西医理论体系进行比较辩论,以百家争鸣的方法和态度来探讨不同的观点。如中医整体观脏腑气血相互依存性与西医以解剖证实循证医学相比较。

第四,对中西医的临床互补的可能性进行探讨,启发性地强调综合性医学模式的未来发展,并明确表明西医对中医的学习有助于现代全球医学的成立与发展。

目前的问题及走向

中医教育与中西医结合

传统中医若想在海外得到接受和认可,需解决和克服语言及翻译问题。由于中医的英语教科书存在不同的版本,不同的翻译产生了不同的解释,故而导致争论。中医现代化过程中没有建立量化标准,因此在教育过程中不便进行量化考核。这个问题亦亟待解决。

中西医结合过程中,如何将中医纳入国外主流教育领域,以及如何配合主流医学的教育内容是关键。根据伦敦中医学院(CMIR)的经验,突出中医精华及处理某些西医无法解决的问题需要加以时日,灵活配合。

此外,就西方临床理论及循证医学而言,如何制定西方医学界可以接受的研究方法,配合其教育与继续教育,也是当务之急。

医生与病人关系和病人安全问题

在英国及其它西方国家,医生与病人的关系以及病人安全问题不仅是非常重要的教育内容,因它保证了医生和病人的沟通,它同时也是医疗上非常重要的方面,且已经建立了很多不同的标准以确保医生与病人的沟通及保障病人在医疗过程中的安全与配合。就英国而言,所有疗法和不同医学都有其不同标准,英国职业标准组织(National Occupation Standard, NOS)已经根据不同专家的建议及配合建立了这方面的标准。目前草药和针灸医学已经制定了标准,本人参与了针灸标准的制定,提出针灸是中医的一部分,在治疗过程中应让病人了解治疗方法和诊治过程。西方人对中医缺乏知识,帮助他们简单了解治疗方法和背景是必须的,否则会影响疗效。在NOS标准中,治疗和诊断过程中如何保障病人安全也有相应的要求,但因西方存在不同针灸疗法和系统,所以在教育大纲的制定问题上尚存在不同意见。如医学针灸,medical acupuncture, 不承认,也不应用中医辨证论治。所以我提出设立中医(CM)而不是传统中医(TCM)的标准,中医标准包含传统中医和现代中医标准,中医标准并未落到实处。因而在西方国家,中医海外教育需要树立相关的标准,中医在海外的教育大纲也应因地制宜,根据西方国家需要而制定,不能照搬中国的教育模式,同时应保证中医精华不流失。

中医教育展望

中医不能简单的科学化,更不能西医化,只能有机地综合化。现代医学已经是多元化,走向综合化且如同世界经济一样走向全球化,中医教育也不例外。

现在西方怀疑中医,西药亦与中药竞争,还有诸多问题,如中西文化思维分歧等阻碍都要求我们在推动中医国际化进入正统的教育过程中采用灵活的策略,在保留中医精华的基础上现代化。“灭汉兴洋”只是一种触目惊心的概念,他们怕中医会“改轨”,而我却认为中医不但不会“改轨”,反而可以把世界医学“固轨”。而这需要我们大家的协力,不但是教育界的努力,同时需要中国政府,有关研究及商业机构培栽中医这粒良种于沃土生根。经过几千年生存考验的中医应该有足够的立足于全球医学的信心和实力!

中华民族的智慧创造了中国博大精深的医术,世界人民需要中国这瑰宝。中医教育入土生根是人类互存的良种,需要中国的支持,也需要世界各国的接受,认可与拥抱。中医教育将伴随着中西政治经济及社会文化交流的必然性,走向正规化,主流化和综合化,在人类互存的基础上,立足于世界医学文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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